毕业季

步枪 发表于 2012-05-13 19:21:51

今天要拍毕业照,又想起读书时代的一些人和事。

 

回想了一下,相册里似乎没有小学时的毕业照。大概那时候大家都很穷,要到城里去请个照相师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没有照片,但很多同学我都还记得。
小学低年级时,班上有一对彝族姐弟。姐姐叫李仕香,弟弟叫李仕海。听说他们住在很远的地方,每天上学都要走一两小时的路。虽然远,但他们从不迟到,是老师经常表扬的对象。因为离家远,他们中午都带饭到学校吃。后来天气冷了,我妈就让他们每天中午到我家来热饭。为了这事,我还挺得意的,暗地里有一种施恩于人的骄傲。不过,每次他俩到我家来,一想到自己又在助人为乐,我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好像自己又被老师表扬了一样。

 

在那个年代,孩子不像现在这么精贵。生得粗,养得也粗。当时,很多班级都有智障儿。我们班那个“傻子”叫郑贵强。低年级也有一个傻姑娘,名字不详。有段时间,我们很喜欢滑楼梯扶手——顺着倾斜的栏杆滑下去,真是又快又潇洒。因为人人都滑,铁栏杆被我们磨得又光又亮。低年级那个傻丫头也跟着我们滑。大概是因为人比较笨,有一次,她居然从二楼摔了下去。听到消息,我们都跑去看热闹——人已经弄走了,地上还留了一些血,给人很震撼的感觉。

 

说起摔跤,班上还有个摔晕的同学。这人是我的同桌,叫黄兵。因为生性顽劣、不堪教化,经常干些为非作歹的勾当,所以得了个绰号,叫“黄天霸”。武侠小说里,好汉们都有绰号。在江湖上搞社交,开口总是“在下xx江湖人称xxx”——大概这绰号就是江湖评价体系,得了好名号的人,总会大受鼓舞,越发卖起力来。所以,自从得名黄天霸以后,黄兵就更加霸气外露了。

那时候,学校有个大舞台,舞台边种了颗白杨树。每天下课,我们都喜欢站在舞台上往树上跳,跳到半空中一把抓住一根树枝,然后在空中荡一会儿秋千。有天中午,黄天霸又去荡树枝。大概是因为荡得太卖力,手没抓牢,整个人重重摔到舞台下边,当时就不醒人事了。他晕倒后,我们在旁边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是该告诉老师,还是该掐人中或者做人工呼吸呢?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黄天霸自己醒了。他说“日他爹,给老子挞(摔)安逸了。”

小学毕业后,黄兵似乎没再念书。零星听到一些关于他的传闻,不在乎就是“在外边操社会,然后在吸毒”这样的版本——那时候,不少在外边混的同学都是这样的轨迹。有次骑车路过戒毒所,我还看到一位女同学的姐姐穿着病号服在里边跑步——而那个女同学,在两三年后,还差点成了第一个和我XXOO的姑娘。只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人的生命轨迹,可能就因为一个小小的事件,而有了天渊之别。

有点偏题了,还是说黄兵吧。最后一次看到他是上初中以后。当时,我在操场上打乒乓球。黄兵来了,烫了头发穿着亮闪闪的黑皮鞋,很时髦的样子。他和我们聊天,说起和一中几个女生耍朋友的事。大概内容就是在什么地方把谁搞了之类的。当时感觉特震撼。妈的,自己每天辗转反侧,只想着怎么和女孩子搭句话,连拉个手都不敢,相比起来,真是没出息。一想到这些,就觉得特自卑。另外,心里还挺失落——照当时流行的说法“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想,操,这女孩怎么这样?

 

到初中,终于有了全班合影的照片。一张是初一某次去春游在烈士纪念碑下的合影。另一张是初三毕业照。看看这两张照片,你就知道青春期会让一个人产生多大的变化——我的意思是,一个温和稚气的孩子,可以变得这样咬牙切齿、面目狰狞。记得毕业前有一节自习课,身边的同学都在展望未来、依依不舍。在离情别绪泛滥之时,他们约定,十年后的今天要到学校来相会。我一听就笑了。我认定要不了多久,大家就会把这个事情——至少会把这个时间忘得一干二净。而这次所谓的相会,永远不可能成为现实。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虽然这没有什么好高兴的。初中毕业,同学很快天各一方。记得坐我前边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同学,我在高中就听说了她结婚生子的消息。我真的是震惊啊——换成别人都没有这样的效果,但是她实在是太小了,小得和一个小学四五年级的学生没有区别,一个没有发育的人,怎么生得出孩子?……

反正初中照了毕业照,大家就解散了。照相时候表现得很不耐烦,主要还是因为觉得没有什么好怀念的吧,也反感摄像师组织大家排位子,要大家笑一个之类的事情,感觉这东西好假。大概,也就是在初中毕业那会儿,才突然感觉到,自己在一个环境呆久了,总会把一切都弄得一塌糊涂。到最后,总是迫不及待的想离开,想要到一个新的环境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这种规律大概也延续到了高中。三年高中时光,前两年都过得非常平静——目标简单明确,日子充实宁静。等到高三才一下子崩溃掉,逃学喝酒无力自拔。然后在高考中灰头土脸。

 

初中最后一天,也就是照了毕业照那个下午,和几个要好朋友去邛海边玩了一次。游泳然后去川兴镇唱了卡拉ok。一个多月后,一个叫何坤的女同学在那条路上遭遇车祸,离开了人世。那个女孩子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白白净净,这在紫外线凶猛的老家实在难得。大概这样的同学确实和那个环境是不合拍的。上天又把她招了回去。以后每次路过那位同学的家门,都感觉复杂。这是我第一个死去的同学,给了我关于无常的最初的震撼。

 

高中同学是最亲近的一伙人了,有些同志到现在仍偶尔联系。越是和生活离得近,越是难以简单的讲述——太多的细节和故事仿佛都还在眼前,时间还没有把他们简化成一个抽象的符号。所以,现在能说起的,还是那些再也没有交集的人。

那个我初中喜欢过的女孩子,在高中后仍和我同校。高一高二我们都形同陌路。记得到了高三,她忽然来找我。想让我帮她辅导一下外语。这个请求实在让我为难。我高中的英语课,大多用来看体坛周报了。我能给别人什么辅导了?但是这个问题很难像对方解释——在她看来,我成绩一直都好,又在“重点班”读书,怎么可能对学习一无所知呢?推辞只会让人误会。硬着头皮在放学后和她上了一次自习。两人很正式的相向而坐。她提出一个问题,我支支吾吾讲不清楚。再提一个问题,我还是一无所知。这大概就是这唯一一次自习课的尴尬情景吧。从那以后,大家心照不宣的再也没有提起下一次辅导的时间。

等我再去找她,已经是高考毕业后的事情了。经过漫长的等待,我终于在专科已经发榜以后,等来了一所本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离开老家前一天,我和一个朋友去找过她。当时,我们打算搞一次晚餐聚会。找到她的时候,她很开心的答应和我们同去,走到半路听说还有其他一些陌生人要参加聚会,她忽然变了卦,半路回去了。现在想来,大概是为自己的突然变卦感到抱歉,她说明天去车站送我。

第二天,我背着行囊,在火车站等她。第一次离家远行,心里百感交集,很希望有一个能给我送行的人。不过等到火车发车,都没有再看到她的身影。当时,看着站台上送别的人,心里真是莫名惆怅。多年后,看侯孝贤《恋恋风尘》的剧本,读到火车站送别的那个镜头——“阿云送阿远上火车,两人站在月台上,竟只无言。……扩音器大声的播出行车班次,一波波刺耳的声浪在空中激荡,阿云忽然便启身跑了。阿远望着她跑掉,出了票栅口。离别真苦啊。”——忽然就想起那个晚上在老家站台暗怀期待的情形。大概,年少的故事都是这样不了了之。

 

2002年,罗纳尔多剃了一个阿福头,我看了几乎所有世界杯比赛。很多个晚上,我们都在路边铁板烧喝到深夜,然后跑到狮山广场“水很温柔也很凶猛“的标语牌下撒一泡野尿……
拍毕业照那天,老同学来学校找我玩儿,我们在商业街的水吧看球,终究没有去参加集体合影。后来,系上还给每个寝室拍一个MV。事先,我们想了很多方案,很积极地样子,结果,正式拍摄那天,唐老西和我还是选择了继续呆在寝室睡午觉。毕业前留下的唯一影像出现在全系散伙饭的纪录片里,我的身影出现了短暂的一两秒。在光碟里看到自己的样子,我总是觉得很怪异和突兀。
世界杯决赛当日,也是离校的最后一夜,室友举行了散伙饭,大家说说笑笑、其乐融融,直到酒酣人醉后,康康忽然痛哭流涕,看到看看哭了,自己心头也升起无限伤感,跟着流了会儿泪,一行人才醉醺醺的回寝室睡觉。第二天醒来,大家都没什么话,纷纷收拾行囊,各奔东西。寝室只剩一片狼藉。每走一个人,我们都说一声“再见,保重”。直到自己也起身离开。
十六七年的读书生涯就此结束。下午自己已身在绵阳,找校长报到、去人事处办手续,租房子落脚……在忙碌中,近在昨天学生时代突然就恍若隔世了。

听合唱

步枪 发表于 2012-04-12 20:14:41

有些歌 单独听你不会喜欢 把它剪辑一下 放到一部电影里 你可能会觉得很好 反过来也一样 以前看《破浪》 很喜欢它的原声 上网找来ost 一听 又觉得没那么好了 
想想也不难理解 就像把糖放进果珍里 音乐 加上画面 加上故事 加上情绪 自然更显得丰富有味些 所以很佩服那些优秀的电影音乐人 能为一个细节一副画面 找到一段气场相合的音乐 这是一件多么牛逼的事情啊

喜欢的原声不少 大多都是趣味相投的东西 不过也有例外 《放牛班的春天》是其中之一
主要的问题是合唱 作为一个从小参加合唱 从《哇哈哈》一直唱到《东方红》的前摇滚青年 我一直认为 合唱和走队列差不多 不管是整齐划一 还是其间摆出什么花样 你需要做的都只是把自己溶解掉 但是 我不想溶解掉 对于命运 我仍有一点保留全尸的奢望
直到看了这部电影 我才确认合唱也是歌唱 声音的交叠可以非常美好 合唱的内容也可以是祖国或者主席之外的其他东西

说了这么多 回到现在 我在教室里守着自习 外边 对面的教学楼里有学生在合唱 歌声隐约传来 听不真切 只是 每隔一分钟 歌曲的高潮部分就会来到——“祖国母亲”——每每唱到这里 隐约低回的歌声就会突然变得高亢 显得突兀而刺耳 整个晚上 这歌声就这么重复着 单调得让人烦躁

只有写点东西才能打发这么漫长的时光 文字里 夹杂着琐碎的音符 也夹杂着一些不期而至的记忆 比如 那个叫X红梅的老师 比如 我画着红脸 穿着足足大了两号的西服 站在川师电教厅舞台上的 那个滑稽的身影

闲话

步枪 发表于 2012-04-04 11:19:26

现在想来 我骗吃骗喝的历史真算是由来已久 这其中 又以高中和大学低段为最顶峰 那几年 因为踢球的缘故 结识了一帮朋友 再由朋友介绍朋友 认识了很多人 这些大凡有点来往的人 大概都被我吃过
记得有这么一件小事 那时正是98年 全国洪水滔天 住在邛海边的许多人家都进了水 我正好高考结束 终日无所事事 某日 听一朋友说要去帮某位受灾邻居搬家 我便欣然同往 赶到受灾人家时 别人已经收拾妥当 我就和他们一起 去了那位受灾户投靠的亲戚家中 自然 也在别人家吃了一回 才欢喜而归
在抗洪救灾的大背景下 连这种绕了几层关系的 其实根本就不认识的陌生人我都要吃 那些熟识的朋友自然不在话下

吃得最多的 有这么两三位朋友 其中一个绰号“国宝” 丫比我小几岁 我俩也算有点渊源 早在小学时代 我就在一次石头仗中 被他扔过来的一块石头打得头破血流 当时两家人还搞了次高层对话 以他妈对我妈赔礼道歉而结束
过了几年 当我们成为朋友的时候 他的母亲早已去世 那时 我是他家的常客 因为我年长几岁 成绩不错 又面相老实 所以他爸爸叔叔婆婆爷爷都对我不错 每次去他家玩儿 都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面对烟酒茶饭 我也总是欣然接受
吃了这么多次饭 有一个细节记得最清楚 有一次 在他家院子里喝酒 他叔叔对我们说 “你们听了我的话可别不高兴 别看你们现在是好兄弟 感情好 等以后长大成人有了家事 肯定难得再联系”
其实这道理我当时就明白 现在看来更是事实 我和国宝兄弟也有十多年没通音信了吧 回想当时的人事场景 大都已变得模糊 他的一些长辈恐怕更是早已离开了人世 我能记得的 只是我得到了他们善意、温暖的对待

前几年 怀乡病爆发的时候 我经常在脑袋里构想旧地重游、探望故人的场景 不过总是想想而已 回家的计划始终没有实现 不过 也不算遗憾 真要回去 也只会是物非人非罢了
自己的故事都只能属于心底的记忆 何况是和别人分享?大概 有些地方 你总会想起 但这辈子都不会再去 有些人你会时常惦记 但很少会再去联系

养了些鱼儿

步枪 发表于 2012-02-03 14:28:28

【疯狂的世界】(1.31)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疑病症的最高境界,不是怀疑自己有病,而是怀疑别人有病。现在,我最怀疑的,就是家里养的那十多只鱼儿。种种迹象表明,它们很可能是一群神经病!

首先发疯的,是两条貌似清道夫的大黑鱼。小D把它们弄回家那天,我就觉得它们很快会死。做出这个判断,主要有这么两个原因:第一、我把它们放进鱼缸时,它们就像两陀石头一样,迅速沉到水底。然后,在以后的足足两个星期时间里,它们都萎缩在缸底,不吃不喝、一动不动。第二、某一天,其中一只大黑鱼还横在缸底,装死一次。直到我用网子去打捞它的“尸体”,它才挣扎着活了过来。
不过,就在两周后的某一天,奇迹发生了。一直坚若磐石的两陀黑鱼忽然活了——它们一上一下,竖立起来,靠着缸壁,不停地上下游动。这个动作已经持续了足足两个星期。其间,它们不吃不喝,上上下下,动个不停。于是,我又开始担心他们会死——劳累虚脱,精尽鱼亡。不过,直到现在,它们还一直没死。

两陀黑鱼发疯后,其他的鱼儿都不正常起来。
大年初四,我和小D从A县归来。一打开家门,我就看见一条红色的小锦鲤被那两条大黑鱼夹在中间,上下浮动。小红鱼横着身子,一动不动,貌似已经死得硬邦邦的了。我大吃一惊,连忙打开鱼缸,打算把小红鱼捞起来看过究竟。结果等我一捞,红鱼又活了。在水中晕乎乎的晃了半天,开始畅快的游了起来。
之后,鱼缸里的两条红色小锦鲤都加入了这个游戏。每天总有这么一些时间,它们都要跑到大黑鱼中间,横着身子,做出死相,让大黑鱼拱上一会儿。

后来,我的小黑鱼也疯了。它的症状是喜欢对着上滤的滴水口冲淋浴。再后来,我的大红鱼也疯了。它的症状是喜欢摇着头,骂骂咧咧的围着鱼缸绕圈……
整个鱼缸发疯的过程我就不一一交待了。总之,到了昨天晚上,疯癫达到了历史最高峰。——大黑鱼还在上下拱着。小红鱼还夹在它们中间装死。小黑鱼还在滤水口冲淋浴。两条大金鱼还在围着鱼缸绕圈……

哎,如果你家有这么一个疯癫的鱼缸,你每天盯着它看上半个小时,我亲爱的朋友啊,你说,你会不会跟着疯掉?

【酸溜溜】(2.2)

那鱼缸里应该正是秋天 水草落下了这么多叶子 大鱼都带着悲戚的神色 缓缓的踱步徘徊 或者在树下静默 沉思 只有小家伙们还开心的四处跑着 偶尔停步望望天 盼着第一场冬雪的到来

【新动向】(2.3)

现在发布两条消息——
一条是好的:患上白点病的小红鱼至今还活得不错。
另一条是坏的:昨天还活得好好的,没有任何疾病征兆的,被洋洋同学断言为生命力旺盛的大黑鱼,今天横了一个——还有呼吸,不过已经瘫痪。估计大去之期不远矣。

顺便告诉大家——
家里的鱼儿都很天真,很有好奇心。我把加热棒装上以后,鱼儿们一直围着加热棒东瞧西看,议论纷纷。其中也包括那几只浑身长满下白点的病号。据此,我也可以说:鱼儿都很乐观,都很坚强。

2011——总结或祝福

步枪 发表于 2012-01-18 12:31:05

1

其实,很多嗜好都是习惯。尽管我现在几乎不再更新博客,但在这一年将尽的时刻,我还是希望能对这匆匆过去的一年做一个简单的交待。
写总结的想法从年底就时常出现在我的心头,但我还是迟迟不能动笔。大概从一零年后半段开始,“转型”就是我时常提起的一个词语。只是,没有想到,这个转变的过程居然如此漫长——我告别了一段特征明显的时期,而新的日子却始终面目模糊。所以,当我回首2011,我首先感到的,是浑噩和空白。

但是,现在想想,这是转型还是停滞呢?我是否定了过去的很多东西,但是,在那之后,我又有过多少新的认识?
从根本上讲,每个人都囿于己见,在自己见识范围内认识世界。而世界如此复杂,太早的结论也就等同于停滞和封闭。当你草率的停止探索,那剩下的就只能是重复。这和死亡又有什么分别?
很早以前就说过,做结论其实只是偷懒,只是为了不再多想。死亡是生命力的终竭。停下脚步也是如此。是的,我是虚弱了一点。但是,经过这么漫长的休整,我为什么还是这么衰弱和麻痹呢?

2

前几天,到河江老师家吃了顿团年饭。受到河江邀请,多少让我有些吃惊。毕竟,在这之前,我们只见过两三次而已。认识河江,是因为他的一场个展。在老大的酒吧,和老宋、韩玉喝酒的时候,他们提到了河江个展的命名问题。虽然从没看到河江的画,但是我从他们的谈论中看到了一个安静的影子,并想到了“时宜”这个词语——我们身边有这么多不合时宜的人,他们如同静物,默默做着自己热爱的事。在这个喧哗浮躁的时代,这份不合时宜中保留了多少被我们遗失的最可贵的东西?

去年,某一天,我匆忙走在街上,忽然碰到一大群看热闹的人。在他们中间,有一帮人正在拍电影。尽管没有停下脚步,但是,一种异样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一种振奋,或者,某种东西被忽然唤醒的震动——很难用语言去描绘那一瞬间的感受。我想,那是在很多人物传记或者自叙中曾读到过的瞬间。或者说,如果当时我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或许,那块反光板折射过来的光亮会照亮我的一生。

现在,我已经32岁,已经来不及被什么东西照亮。不过,暗默的生命中有那么一些阑珊的光点,我希望它永远保留那点微弱的光芒。

3

同样的祝福,送给我的朋友。

。。。。。

步枪 发表于 2011-12-08 20:05:22

出门上班,又遇到小区那位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人。
迎面走过的时候,他忽然叫住我,从口袋里掏出一版胶囊,问我这是什么药。
我接过来看了看,然后告诉他“这是顽痹通”。一连重复了几次,他也没能听清。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说这个生僻抽象的词语。于是,把药还给他,扭头走了。

其实,每次在小区的楼梯上和他狭路相逢,我都有些担心
——他实在太老了,老到甚至让我感到害怕,怕他会在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倒下。
今天站在他的旁边,我没有给他帮助。我本来可以更耐心一点的,起码可以让他去问问医生……

我想他已经习惯了周围的冷漠。而我也是这冷的一部分。

看碟笔记

步枪 发表于 2011-08-18 19:35:44

     
<<处女心经>><<海边的女人>><<江原道之力>>
@  来自洪尚秀的三部电影。看<<处女心经>>的时候,小D还以为我又下了部A片呢。不过,它确实讲了个破处的故事。故事分成了两段。一段是男人的回忆,一段是女人的回忆。恋爱中,男女记住的东西总是不一样的。当我们坐在一起重温往事,你所提起的细节我可能毫无印象,或者你说起的记忆中某个时刻的心理,可能和我当时揣测到的完全不同。再加上那些发生在我们分开之后的事情——那些你所不知道的事,以及那些我所不知道的事……这是我们共同的往事?
<<江原道之力>>也是一部两段式的电影。片段一:智淑和两个女伴儿到江原道游玩,认识了当地的一位警察。旅行结束后,她和警察保持了联系,后来应邀再次前往江原道游玩,两人吃生鱼片,喝得伶仃大醉,开房后智淑拒绝了警察亲近的要求。第二天,在回家的大巴车上,智淑放声痛哭。片段二:盛元是一个大学教员。刚刚和情人分手,并正在位教授职称苦恼。假期他和朋友一起到江原道游玩。他们登山、喝酒、吃生鱼片、找小姐。回家后,教职事情敲定。他再次约会已经分手的情人——智淑。智淑道出秘密,自己因为流产,不能和他做爱。除了江原道这个背景,人物的关系也使两个段落建立了联系。此外,生鱼片,以及他们都遇到的坠崖的黑衣女人,都联系了两个片段。
@  每个导演都有他的特点,洪尚秀的电影里,经常有两三个人坐在一起喝酒的场面。韩国人喝酒很有意思,不知道喝的是什么酒。以后要能去韩国耍耍,也感受感受。
<<杀人回忆>>
电影牛完了,看点很多。可以当成悬疑片来看,也可以当成寓言来读。可以说人性的问题,也可以反射是韩国社会十多年的民主进程。此外,电影结尾也很不错,仿造个句子,可以这么说:一个好的结尾是半部电影。

    
<<天水围的日与夜>><<天水围的夜与雾>>
<<天水围的日与夜>>是这么一部电影:看了过后会想到:我是不是应该给爸妈打个电话。现代生活越来越容易让人感到孤独。好在还有一些慰藉。
<<神探>>
以前对香港有偏见,说起啥港台歌曲、港片之类的,总觉得有点三俗。现在了解得多了一点点,才知道自己当年有多虚妄多幼稚。这个弹丸之地为创造力提供的空间比这九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度提供的大多了。不说玄了,就说这帮老戏子的演技就很了得。烂片是演了不少,但是同样有好东西拿得出手。至于电影,手法很有点新意。值得提醒,电影分港版和大陆版。广电总局的主要特点是把一个好电影弄残搞糟。所以下载需小心。
<<多桑>><<不能没有你>>
两个和父亲有关的电影。一个更多的背景在过去,一个发生在当代,人情冷暖世事艰辛,做个父亲责任实在重大啊。

视而不见

步枪 发表于 2011-08-13 19:24:34

视而不见是一门绝学,拥有这门学问,你很容易就能抵达人生幸福的彼岸。在我身边,掌握这门绝学的人有两位——一位是我的父亲,一位是我的妻子。
父亲拥有这个能力由来已久。最典型的例子是这样的:妈妈每次远行归来,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必然是打扫卫生。尘封的家具,杂乱的物品,腐败的食物,以及由此而来的诡异气味,充斥在家庭的每一个角落。妈妈一边抱怨连天,一边挥汗如雨——这样的画面早已深入我心。
前一阵,妈妈回X市探亲数月。昨日才突然买票返回。接母亲回家后,我开始打扫家中卫生。不做不知道,一动手才发现家里竟是如此混沌不堪。别的不说,厨房的水槽就已蒙上一层厚厚的油污,下水也不知被什么东西堵住,流水不畅。我一边擦洗一边称奇:这么明显的污垢,难道爸爸真的没有看见?如果能看见,又如何做到心安理得、坦然以对?——这个问题无比复杂,但小D一定知道答案。
很早以前,我就敏锐的发现,小D拥有同样的天赋。比我父亲更厉害的是,小D不单可以视而不见,还可以自认为比别人更勤快。每次在我带动施压下做一次卫生,她都会摆出一副劳苦功高的样子。然后告诉我,你看,这才是真正的打扫卫生,多么彻底,多么一尘不染。我很奇怪,难道小D真的不记得,这样的劳动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难道她真的没发现,经过她的“收拾”,我们会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不停地寻找家中的物品?——水果刀哪里去了?我的隐形眼镜呢?这么多打火机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最后要告诉大家的,是两个研究成果。其一来自小D:通过和父亲的认真比较,小D骄傲的宣称,我和爸爸都能视而不见,因为我们都属狗……其二来自我:我发现是,每一个视而不见者身边,都有一个满心焦虑、白发苍苍的忙碌身影。

假日

步枪 发表于 2011-08-02 16:25:19

【辞旧迎新】
最近,二手成癖。先是卖掉了自己的赛钛客方向盘,成功换来人民币410元。然后用这些钱买了一件POLO衫和四本书
   
其后,我又以300元的价格成功卖掉了我的asics top tg足球鞋,并在小D资助下,拍下一双T级ctr360。唯一遗憾的是我最喜欢的黑蓝、黑绿配色都没货了,只能选择最早的红黑配色。为了这颜色,我强烈梦想球队下一套球衣是AC米兰……最后,发图纪念我的艾斯克斯,谢谢它陪我在师院、俱乐部、五一、天府、技院、西科度过的美好时光;另外,期待我的新朋友。
   
【转移】
十年以前,步枪皮肤容易过敏,每到换季总会发一次荨麻疹,身上长满又红又大的疙瘩,奇痒难耐。后来,某一年,皮肤忽然不过敏了,不过鼻子很快出了毛病。去医院一看,是过敏性鼻炎。从此以后,每到植物发春的时节,步枪也会跟着激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持续喷发惊天动地的喷嚏。这是步枪第一次感觉到疾病确实是会转移的。
前一阵,步枪咳嗽难愈,持续时间长达一月有余。前几日,步枪情绪低落,暗暗担心自己得了什么大病。于是,上网偷偷百度了“肺结核”等敏感词,心头又忧又怕。不知是不是因为惊讶过度,百度过后,步枪忽然不咳嗽了。顽症居然不治而愈。不过,有得必有失,根据疾病转移的原理,步枪嗓音变得有些嘶哑。这病啊,果然会转移。
【我爱水战】(7月31)
近日嗓子发热,迁延一月仍未彻底痊愈的咳嗽似乎又有抬头之势。无奈脚痒难耐,尽管雨势不减,仍赴师院水战一场。赛后,咳嗽频率猛增,大有一月之前咳嗽初起时的阵仗。赛后,于球队相册寻得照片一张,复制于此,留作纪念。(右下角白色的其实是水洼,拍出来怎么是这个效果?)

【雨过天晴】(7月27)
刚到家,外边就下起雨来,迅雷抽打地面,发出啪啪的声响。天色昏暗,如同夜晚。我拉上窗帘,倒在沙发上翻书睡觉。再睁开眼时,外边居然有阳光……吃晚饭时,我忽然想到,最糟糕的午睡是这样的:一觉醒来,已是晚上。看看表,正是十点多钟。黑夜来临,而自己早就没了睡意。
【河岸】(7月19)
傍晚,阳光顺流而下,把游人的身影投进河里。周围一片喧嚣,同行的人早已不知去向。徘徊张望,忽然看到你在河岸的身影。我走过去,说,一个人?你转身看看我,又回过头去,没有做声。我在街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河水像明澈的阳光,慢慢把我淹没。

看碟笔记

步枪 发表于 2011-07-31 10:17:33

    
<<步履不停>>
小津系列过后,又一部含蓄隽永的家庭电影。由于文化上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一衣带水之外的岛国,确实和我们有很多共通的东西。所以,电影里那些家庭琐碎、人情世故才让人感到如此细致生动。
关于电影,可以谈到几个问题。首先是“父亲”。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想写一篇关于父亲的日志。因为父亲的形象是如此丰富有趣。但真要落笔,才感到困难重重。你对一个人越了解,他性格的层次就越丰富,塑造的难度也就越大。如何才能用一篇文字真切描述?值得佩服的是,这部电影做到了这一点。想必导演对传统的父亲形象也感受颇深吧。于是,才有了电影里这个不苟言笑的,固执却又不乏可爱的父亲。关于这位父亲,有几个细节特别生动:作为传统的严父,这位家长总是不苟言笑,对待子女甚至显得有些冷淡。看到拒绝继承自己事业的儿子回家,马上避到自己的书房里去。明明是坐着发呆,但听到女儿敲门的声音,马上手忙脚乱的假装在剪辑资料。不过,听到厨房里妻子炸玉米的啪啪声,就再也忍不住美食的诱惑,走出房间和儿孙一起抓玉米吃。一家人吃过午饭,女婿给大家照全家照,父亲远远的站在一边,显得很不耐烦,最终气冲冲的一走了之……不过,即使如此貌似不和,在送走儿子过后,老人还是对老伴儿说了一句:“下次回来,就该是新年了。”言语中,对子女的牵挂和柔软的亲情自然流露。
其次,说说“来不及”。母亲希望坐上儿子的小汽车。父亲想和儿子看一场球赛。总有这么多计划和愿望是来不及的。其实有时间去做,但终究还是搁下了。
最后,照应标题。步履不停,来自一个很常见的比喻——生活的道路。时间流逝,每个人都在生活的道路上步履不停。一代人一代人在更替中更有延续。母亲在为长子扫墓的时候,往坟头浇上一瓢凉水,喃喃道天气太热了,这样会凉快一点。等到电影结束时,为父母扫墓的儿子,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接着,在回家的路上,已为人父的儿子,也对自己的女儿讲起了黄色蝴蝶的传说。不经意间,生活就此延续,步履不停。

<<弟弟>>(<<给弟弟的安眠曲>>)<<雨人>><<大地惊雷>><<缺席的人>>
早上不想起来,躺在床上看了这部电影。估计是因为才醒的缘故,身心还么有恢复硬度,所以,看到片尾居然有点热泪盈眶。现在心肠硬了,反倒觉得电影其实也算是温情脉脉的。相比<<弟弟>>,<<雨人>>其实可以改名为<<哥哥>>。不过,这电影更像是电影,故事讲得好卖些。另两部电影还是科恩兄弟,出于按疗程看电影的习惯,一并看了。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