氓之蚩蚩

【为了不显得太过严肃，我打算这样开始】

步枪在建材市场住过三年，当年步枪楼下就是一条小有名气的“花街”，街上除了亮着粉红色灯光的发廊，就是半拉着帘子的成人用品商店。每次从“色情一条街”走过，步枪都喜欢东张西望，于是就看到了诸如“小钢炮、硬十天、阴茎倍增王”之类的，很有趣的春药名称。

说这些名称有趣，主要是因为步枪的趣味低下。不过，步枪也可以很高级的做个装逼的深层分析，并得出如下结论：这些名称反应了很多人“好大”的心理特征——这种心理源自人类对超强性能力的原始渴望，并进入人类潜意识，表现在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
比如，如果这些有大阳具崇拜的人做了厂长，他就会在厂里修一根全县最高的烟囱；如果他做了大学校长，他就想弄个新校区把学校修得又大又漂亮；如果他做了足协领导，他就会把甲A改名为中超……

我想，凡是在这个国家生活的人，都能在自己熟悉的领域，找到很多好大喜功的例子。不过根据刚才的分析我们也可以看出，“好大”往往和“虚弱”联系在一起，这些药物弄出的“大家伙”，往往外强中干，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蜡枪头。就算你把一个三流大学命名为“宇宙大学”，你也赶不上只有几百个学生的巴黎高等师范学校。就算你把中超改名为“中国无比超级联赛”，你也只是个亚洲三流。

【回到中国的大电影】

做了上述分析，我还是想说说电影。这几年来，主流的中国导演为观众制作了太多“假大空”的东西。这些大片，是“好大”习性在电影行业的集中体现。所谓大，从表面上看，不外乎就是花钱多、名角多。但这些大制作的东西，除了满足观众感官刺激，还能给观众留下什么？大的背后更多还是“假”和“空”吧。吴宇森当然知道这个问题，所以，他在以厮杀场面卖座的《赤壁》身上，披了一件“爱民如子、兄弟情深”的外衣。不过，这件不合体的衣服，最终只是让电影显得更加滑稽而已。同样，我们也就不难理解，当陈凯歌看到自己的烂片被聪明的观众解读成“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时，他为什么会勃然大怒了——“恼羞成怒”确实是一个很漂亮的成语。

当然，如果只是“空”倒也罢了，不过就像春药用多了会有反作用一样，一些大片在满足观众试听欲望的同时，也带来了很大的毒副作用。《英雄》可能是个最好的例子。关于这部电影，在一次访谈中贾樟柯表达过这样的意思：一个稍微有一点民主思想的人，是不敢拍这样的电影的。朱大可在他的《流氓的盛宴》一书中，也说过类似的意思。朱大可说，在《英雄》里刺客与独裁者的对决，已经悄然转换成了一场温情脉脉的意识形态交易……两者由对峙走向了完全的媾和。所以有人并不夸张的说，推销了二十几年的“思想启蒙”，好不容易初见成效，竟被张艺谋的一个骗子弄得烟消云散了。

大片本来就是和权力站在一起的，所以，我们没必要对这些商业电影指手画脚。爱看就看，不看拉倒。但仔细想想，很多艺术片也和这种“大”有着或深或浅的联系。在堕落到《无极》之前，陈凯歌就弄出了《边走边唱》这部的假大空的电影。而在《秋菊打官司》、《一个都不能少》里，最后解决问题的也还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说几部小电影结尾】

做这个电影笔记，除了因为《赤壁》把步枪弄得很不爽之外，还因为步枪在这几天的学习中，看了几部很“小”的电影。这几部片子都来自伊朗。在步枪可怜的观影经验中，很多伊朗电影都有着“小处入手、以小见大”的风格。这些电影包括以前看过的《水缸》、《小鞋子》、《何处是我朋友的家》、《白气球》，也包括刚看不久的《苹果》和《黑板》。

这些电影主人公多是一些小孩子。被囚禁十一年的姐妹、用苹果和小朋友逗乐的顽皮男孩儿、在公园跳房子的女孩儿……和这些孩子相关的自然也都是一些小事，补一个水缸、捞一枚硬币、送一个作业本，赢一双运动鞋……这些平淡无奇的小事，自然是和“天下”这类恐怖的大词语没什么关系。但在这些小东西背后，我们能读到太多的东西。有影评家在，这些内容步枪略过不提，步枪最后告诉大家，自己打算这几天再看三部伊朗电影：《下午五点》、《坎大哈》、《后父》，相信这些东西能把步枪从赤壁大战的阴影中拯救出来。